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绍庆街道天台村的山间还萦绕着薄雾。天台村驻村第一书记苏涛已经揣着笔记本走出村委会宿舍,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天台村5组的区域走。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这是他驻村两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清晨序曲。

苏涛(右)在村民家中了解情况。 李光泽 摄
从“外来客”到“自家人”
“苏书记,早饭在锅里热着哩!”路过村民陈维平家时,老人掀开竹篱笆门朝他喊。这样的招呼,在苏涛刚到天台村时是难以想象的。2023年初到村里,他站在村委会门口,望着连绵的青山和错落的土屋,手里攥着民情台账却不知从何下手。
“那会儿最怕走访时冷场,村民们见了我要么低头干活,要么客套几句就躲开。” 苏涛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 “独居老人”“留守儿童”“种养殖户”。他花了三个月时间了解村里情况,谁家屋顶漏雨、谁家孩子上学远、谁家有慢性病,都被他记在本子上,更刻进心里。
转变发生在一个雨夜。陈维平突发高烧,子女不在身边,老人想起来苏涛。苏涛接到电话后,披着雨衣踩着泥泞赶到,背着老人摸黑走了两里山路到村口乘车。“那天他浑身湿透,鞋上全是泥,却一直安慰我别着急。” 陈维平抹着眼泪说,“从那以后,村里人见了他都主动拉着唠家常。”
如今的苏涛,知道谁家的茶园该施肥了,谁家的土鸡该防疫了。窗台上晒着的草药,是村民特意采来给他治咽炎的。
让乡土资源结出致富果
苏涛深知,要让村民真正富起来,就得盘活村里的资源。“这片茶园要是再不盘活,就真成废地了。”站在天台村5组的山坡上,他望着齐腰深的杂草,在2023年春天的驻村日记里写下这句话。他翻出村里的老档案,发现这里种茶历史能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只是缺技术、缺销路才逐渐荒废。
为了引进企业,苏涛带着土壤样本跑了多家农业公司,磨破了嘴皮。重庆暨阳秭宸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蒋建光至今记得第一次来考察的场景:“苏书记凌晨四点就来接我们,带我们走了五个山头,午饭就是馒头就着山泉水。”
茶园开建时,苏涛成了 “监工”。栽苗时向农技员请教行距,连施肥比例都记笔记。村民王帮梅每天都来茶园干活,她算了笔账:“以前外出打零工,一年到头攒不下钱。现在在家门口一天挣100块,还能照料家里,去年光在茶园就挣了一万多元。” 在茶园务工的100多名村民里,像王帮梅这样的留守妇女和老人占了八成。
蒋建光指着满山的茶树说:“今年下半年加工厂建成后,鲜叶能直接变成成品茶,村民收入还能涨三成。”
站在茶园高处望去,整齐的茶树像绿色绸带缠绕山间,新抽的嫩芽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便是苏涛为村里种出的 “金叶子”。
与此同时,苏涛也没放过山林里的“宝贝”。两年前,他走访时发现,几乎每家都散养着几只土鸡,但“养在深闺人未识”。村民赵桥试着多养了几百只,结果卖不出去急得团团转。
苏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朋友圈帮着吆喝,没想到两天就卖光了。“单打独斗不行,得抱团发展。”他组织成立合作社,统一鸡苗、统一防疫、统一包装。他带着样品跑超市、找电商,还学会了开直播。第一次直播时,他对着镜头紧张得说不出话,手里的土鸡扑腾着翅膀差点啄到手机。现在的他,能熟练介绍 “林间散养180天”“玉米杂粮喂养”,一场直播能卖出300多只鸡。
赵桥的养殖基地从300只发展到3000只,还带动两户村民加入。“以前做梦都想不到,咱这山沟里的土鸡能卖到重庆、四川。”他指着刚建的冷库说,“苏书记帮我们申请了冷链补贴,以后能发新鲜的土鸡肉了。” 两年来,合作社累计卖出25000多只土鸡,让这些土鸡成功“飞”出了大山沟。
把蓝图绘在田埂上
“这条路要拓宽到4米,方便货车进出茶园;这里建个小广场,老人孩子才有活动的地方;那片老校舍改成民宿,发展乡村旅游……” 在村委会的规划图前,苏涛拿着笔圈圈画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再过几个月,苏涛的驻村任期就满了,但他比刚来的时候更忙了。每天清晨,他带着施工队看现场;中午和村干部研究合作社章程;下午去学校了解留守儿童情况;晚上整理乡村旅游的申报材料。
“苏书记说,就算走了,也要把路子铺好。”天台村干部张长桂指着规划图上的“天台品牌”四个字说,“他帮我们注册了商标,联系了电商平台,还请专家做了品牌策划。”
夕阳西下,苏涛走在回家的路上,村民们从身边经过,孩子们追着打闹。远处的茶园里,晚归的村民哼着山歌,茶香混着泥土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他掏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画面。
在苏涛的驻村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乡村振兴不是口号,是脚下的泥、手中的茧、百姓脸上的笑。” 而天台村的每一片茶叶、每一只土鸡、每一张笑脸,都是对这句话最生动的诠释。(彭水日报)